我突然想起家乡

我生长的地方是一个乡镇,就像所有的小镇,我们都有一条大马路, 从镇头来到镇尾。


在大马路的中间点,有一个新巴杀,到了大马路的尽头,就是我们的大巴杀, 用砖砌的围墙围起,里头是水果蔬菜,渔产活鸡。  围墙里我是不爱来的。 巴杀里活鲜的鸡,一声令下,就会当场被宰割,血流成河, 而我踢着一双拖鞋,前脚后脚的跟,老害怕会一不小心就跌进那还热暖的血里。 墙外有人煮上一锅魔鬼鱼咖喱, 还有无数小吃,让来买菜的人为家里馋嘴的带上早餐。 我爱的油炸鬼,在后门处,一个大油锅里,蓬蓬的一下撑开。


大马路从中心点上的新巴杀,就会再分支成许多有名有姓的街道。 我们镇上的人都不叫街上黑色路牌上写的名,我们叫它们洋货街- 那条横街卖上许多生活用品,从开学的书包,《祝君早安》的毛巾,牙刷,哥哥腰上的一条腰带,脚上冯强牌子的白鞋都在这里。 后面那条布店街,一排过去都是卖布的。以前的女人会裁衣,我妈妈就是那个手巧的,为我缝制上年年的新衣,布料都在这里找,还要配上扣子。 当然每一个地方都有的贪吃街,我们也少不了。 在市中心小学的后面,小小的档口一间间的连着,有卖炒粿条的,酿豆腐的 —— 一片酿豆腐,豆支,辣椒和汤,那时才卖两毛。 后来我最爱的还是那对年轻夫妇的鱼肉米粉,带酸的清汤里,鱼肉米粉暖着的胃,清清爽爽。 还有班台路的拉沙,在老人家走了以后,就再没有那个味道了。 我们市区海边没有海滩,只有祭五脏庙的档口。 从可以有零用钱的时候开始,我们就以这里为据点,一群人来这里乱七八糟的混着果汁,西瓜苹果,橙蜜瓜的试验。 别的没什么馋,就爱上那里的小鱿鱼蜜糖油炸。 哪里也没有的味道, 就是我家乡的味道。 回家乡一定要吃了才算是回了家。


我们踢打踢打的跑的地方,是莲花池,对面那座教堂到时间就会敲钟,像是所有我听过的英国钟那种深沉又锒铛的钟声,好像可以回到从前,那样宁静的声音就会把我们的心放好。 这里是以前我16,7岁时跑步的地方,在学校后面那条路上,常有那变态的男人,躲在草丛里,跳出来吓人,有时还和我们一起跑。 还好我是跑步不带眼镜的,那样300度的近视,真的可以视而不见, 不过加快脚步,跑到大路,他就会好像电子游戏机里的坏人,扑的一声不见了!


我用20年时间过的家乡,现在回想,居然就只有门前的沟渠,一路走到学校的狼藉,许多吃的,家里的芒果树,朋友家那条街的出名鬼故事,爸爸爱喝咖啡聊天忘了我的亚飞茶室,和朋友家对面骂我糊涂的济公 – 等等这些事。原来我读的建筑,这些死物,不过背景。 我们的生活,我们的记忆,和建筑的联系无所不在,却又仿佛无甚关联。 我们所造原来不过的是一个收藏生活和记忆的空。


我却还是会在回家的路上,绕一圈去看那间市中心的美丽木屋,和大路旁那一座大宅。 从小就魅惑我的这些美丽,到今天还在心里的某个地方。


 


 


 

我们不过好奇

(读蚂蚁,想到我怕也不是哪一个被误解的小孩。)


我们都是那样长大的,是吧!


我不过奇怪怎么会有人可以在那么小的年纪,那么沉默的在午睡时,闭上眼,闭上感官的安静,而想知道一个6岁孩子的极限,就被赶出了幼儿园,而开始我的不上学的日子。


我不过是好奇的孩子,爱玩的孩子,为什么老师可以选择不要教育我,却要我在毕业典礼上跳舞?


我不过喜欢葡萄水的味道,你们都说那对孩子很好,为什么要放的那么高,要我爬书架,攀衣柜去得到我很怀念的味道?


我不过想要学一下超人,从电视柜上跳下来,为什么会拐了一只手?


我不过想要感觉一下独立,不过想要在雨季的大水蔓延后,踩着一地从水里翻出来的宝藏偷窥没有见过的秘密,就这样来到了校长室。


在不停的询问责骂下,我只知道不能开口,开口就要哭,哭就把脸丢大了。 我就是他们口中那个倔犟牛一般的孩子。


我很好奇一个女孩子可以骑上脚车跑多远?我在一个,两个,三个下午踏上7km.


我很好奇一个女孩子可以在多短的时间里达到7km 的距离,我一个,两个,三个下午的加速.


我或者有点奇怪, 一点都不乖, 却没有变坏。


我从那个幼儿园老师口中,就要辍学嫁人的那个,长成一个有硕士文凭的专业人士。


我从校长摇头要放弃的孩子,莫名其妙的当上了老师。


我从一个躲在背景当布景的孩子,开始慢慢的勇敢的面对自己。


我们都会长大,都会有一条自己的路,或者看来没道理,可是他们都会猜错,只有我们知道我们原来不过是好奇的孩子。


 


 

看不到港口的福隆港

不按牌理出牌的旅行,我们就这样往北走,半路停在雪兰莪河大水坝, 看水从一个圆心的出水处倾盆而下,那个景是挺撼动人心的,可惜的是这一个动力居然没有被利用为发电,不免遗憾。 我们一条河,还有河边的萤火虫,还有那些美丽的红树林,那么庄重的牺牲了,怎么可以这么不值得?


这样又一路来到新古毛,吃上那一再被赞颂的海南鸡扒,喝一杯道地的咖啡,我们才终于甘心来到福隆港,这一个不靠海的港口。


这个冷冷的下午,有雨。我们来到福隆港。在那看来好像爱琴海边上的度假屋里,每一间房间都潮湿的霉味, 只有那个大得让人可以跳舞的阳台,让我有一点安慰。 而我带着烤架,电饭锅的邻居,开心地在冷冷的天气里,喂饱一家子。 我们看着那袅袅的烟雾,居然温暖起来。 夜里来到Smokehouse 我们的英国浪漫晚餐,在昏黄的灯光下完成。


清晨起雾,我起个大早,看远远的山,一层一层的叠着,在雾里像美丽的水墨画,飘在世外。 在世内,是开得不肯停的花,一朵朵,红的黄的白的粉粉的,谁也不肯让谁的争妍斗丽; 我的相机也不肯停的想把这些平地上不现的花影,都留下来不种花的採花贼,是我的专业。


其实福隆港没什么做的,不过走走山径,呼吸清冷的空气,看山,看树,看老鹰飞过,在我们的头顶。 而叶下,树上躲着的那许多昆虫,蘑菇,小动物,在我们的脚步声下,好像电影一格格的展开。 森林里每一个角落充满质感和图案的定格,就这样刺激着我们的感官, 开启另一扇门。


福隆港绝对是一个走一天很闷,呆上一个星期有理的地方。。。。最好有烧烤架,有好朋友,有啤酒,把山闹闹一格热。


 


(2010年12月17日。南洋商报。 旅游)

老了,就回忆。。。

有人说:当你开始唠叨往事的时候,就是你老了!


或者吧! 是到了一个年龄上下,因为可以挥霍的,狂热的都没有了,就会想起当年。 像一位老去退下战场的将军,还在豪情的喝酒谈江湖,却是已经尘封的记忆里仅有还鲜明的片段, 而人在一个嗅不到硝烟的距离。


对我年轻还20出头的学生,我是很怂恿的要他们去享受年轻的快乐,去爬一座以为不能攀上的山,去看一座遥远的森林,去走一条曲折的路,去,去,去。 他们或者不知道我想的,不过是怕这些孩子到了老时,会连一个可以让嘴角牵动的记忆都没有,只记得当时的害怕,和现在看来实在算不了什么的挫折。 我不过希望他们能活在当下的年龄理所当然的生气里!


我也没有爬过喜马拉雅山哦! 可是我办过没有人相信我们可以办成的小小班刊,我们曾经很傻的跑到海边,然后没有计划的跑到海的另一边,很快乐的度假。 我们一站一站的搭巴士,一路从柔佛北上,到吉隆坡,一路东行,到国家公园, 那样的旅途,看很多的人生百态,看妇女扳着一只活鸡,过两站的到另一个乡,看风景从山林变成海,看我们的小小成就感。 我在海边跳舞,我在街口画画。  这样的回忆和成就的大小没有关系,不过是在当下让心情决定的每一个小小的快乐。 而今天我离刺激活动很远,可是年久岁月里的温暖陆续来敲我的记忆。  我或者老了。。。


那些故意守着看黄花飘过的日子,听海,捡红豆的情怀,有时和一首诗,一篇文章,一句话就可以那样的来到眼前。


曾有的恨,或者恼怒,都腐化成花下的土。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原来或者负面的情绪,来到年年月月就要沉淀成一种智慧。  

头痛了,我们砍头吧!

为什么医生太多,我们还得不到一流的治疗?


为什么有那么多实习医生,我们还要等待上那么久,才可以“看”一下医生?


为什么因为我们的大专“教”不出好医生,我们不是检讨,而是关闭?


因为我们头痛了! 我们不能好好想想这一些政策可能带来的弊病,我们就砍头吧!


5年的关闭,要让那些执教的教授,何去何从?


五年间,我们要做些什么,让这一个教育系统更好?是不是只要停5年,这一些弊病就会自我灭亡, 修复?


如果不关闭,只是进行小班教育,同时有计划的改进教育机制,严行监控,那么会如何呢?


是不是可以就藉这个机会“再教育”教授,同时甄选人才,送走庸才?


是不是就可以减少实习医生泛滥,又不至于让一个科系的延续性受到干扰,而停顿?


请问为什么非关不可? 请问到底是什么样的考量下,我们的亲爱的副部长会有那么让人大吃一惊的结论?


 

全职主妇: The most misunderstood profession

子夜3时,我还在家里像一只蜜蜂一样的忙碌, 之前因为一时偷懒逃掉的家务,现在就来讨债了!


记得有一个堂妹在我拨浪鼓一样的对生多一个女儿的提议摇头时,说:嘿,可以的,我有一个朋友有五个,也没有女佣,事在人为。。。


而我当下回答说:那一定是全职主妇吧!


这堂妹还要骂我说:全职主妇也不是游手好闲的!


我可以申冤吗?


我一点也不认为全职主妇是游手好闲,伸手将军,或有任何无耻没有良知,没有做过全职主妇的人想象得到的一切以为可以用来贬低全职主妇的任何一丝念头。


全职主妇的工作是这个世界上你可以想象到最没完没了的工。


全职主妇的责任是这个世界上你可以想象到最大最无法逃开的责任。


全职主妇的时间是这个世界上你可以想象到最奢侈的计算数。


全职主妇的工作表是完全靠秒计算,随时要颠覆。


全职主妇是从早上一开眼睛,就要和时间赛跑; 在中场休息时,还要喃喃自语,为自己打气;失去一切可以在现实社会里炫耀的羽毛; 却要能甘之如饴的度过每一个日子。


这样的工作没有薪水,花红,月终奖励,成绩单来肯定,虽然成就一点都不下堂堂的总经理, 日理万机。


我做过这样的一份工,几乎到了要开始忘记如何和成人讲话沟通,只是不停的为一个小小肉球团团转。


我的原动力很快就烧完,20个月后,我放弃了全职主妇的工作, 不是看不起,更本是无法胜任。


我做不到没有一点自己的时间,喝一杯茶,看一本书。


我做不到每天只能看着孩子,和他一一啊啊, 找不到一个人可以交谈。


我做不到为孩子长一根牙,当成是我的成绩单,虽然我是很快乐的拍照,记录,唱歌。


我做不到在不能为孩子买一个或者只是我想要买给他的玩具,不颓丧, 虽然我也用了很多宝乐瓶,做了很多摇动的乐器,用坏了的锅子,给他打鼓,而我们乐在其中的玩了好久。


所以我没有继续。


我做不到。


可是也不是不愧疚的对我的宝贝们,我的一天的三分一,到底够不够? 我尽力而为。


全职主妇考的毅力,坚持,自我肯定,成长,我都不及格。


我还是快乐一点的做一份简单的工作,准时回家,准备晚餐,帮孩子补习,和他们玩耍,替他们洗衣,收拾。


我不想做一个不快乐不及格的全职主妇, 却愿意可以成全一个快乐的职业妇女,在工作间找到娱乐,在家庭里扶持。


 


 


 


 

《柯志恩:恶妈进化论》读后感

费。威尔顿(Fay Weldon):    I Like this quote I dislike this quote


Young women especially have something invested in being nice people, and it’s only when you have children that you realise you’re not a nice person at all, but generally a selfish bully.


“一直到一个女人成为一个母亲,她都有理由相信自己是一个好人。”


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母亲,我不得不惭愧的承认这一点。


在少女时代不曾大声说过话的我,在最生气时沉默的我,今天却在孩子打翻一个杯子的时候,可以有一连串教条,和很多负面情绪在一瞬间爆发。我已经不能那么安静而优美的处理孩子问题。我是一个我最不喜欢的恶妈。


我会在书局里下意识的寻找一切有关如何对待如我楷儿一样让我束手无策的孩子,比如不停的肯定,比如宽容而慈爱的眼神,比如小声地说话,和平等的尊重。可是, 在现实生活里,我却在不停的违规。 现在的我只能在每一个早上拥抱我还惺忪的楷儿,在还没有让我可以抓狂的事件发生前,给他一个脸颊上的亲吻。 天啊! 我甚至不知道我会不会进化?


读《恶妈进化论》, 让我看一个比较专业的妈妈如何在每一天的生活里,和一个在嗜好栏里填上:在家糯动- 的资优生角力。 她在挫折中学习,推翻一些她专业里的教育教条。 学习放手,学习不要从妈妈的角度来看孩子要的是什么?


有一段故事大约说的是:如果一个孩子知道自己如何做,都不可能达到妈妈定下的目标,那么就会选择放弃,让你抓不着脑袋,雾里看花的摸不着底细,就可以省掉麻烦。  


而我或者就来到了这一个地步,要求也不对,孩子一直的逃,逃到了一个地步,就要说谎了,而说谎来到一个境界,就要变成本能了。


可是我也来到这一步,是不要求也不可以了,孩子已经逃到一个很舒服的点,希望你一放手,他就要把一切放开,毫不在意。


我不要做成绩的奴隶,却又不得不对成绩有一些要求。


我不要孩子为了6A1B哭,因为我实在不明白这样的成绩还有什么好哭的?


却害怕孩子不会为了满堂红而哭,因为如果这样都不觉得是一个问题的孩子,要如何在生活里学习长大?


放手抓紧间,我还没有进化,还没有看到曙光,而或者如柯志恩博士说的:每一个孩子都要有一套不同的教育方法,而每一妈妈只要有一颗爱孩子的心,就会试尽一切, 不停的进化来跟进孩子的脚步。 我希望我会在这一堆混乱中,看得到一点头绪。